Capítulo 43: O Ladrão
“即便要了你和你女儿的命也无妨吗?”
阿婆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瘫倒在地、奄奄一息的儿子。
“你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?况且这一切都是我女儿贪心作祟,你要是想出气,拿她抵命就是了。”
谢风月嘴角勾起一抹笑,偏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春月,问道:“可以吗?”
春月肆无忌惮地舔着唇边的鲜血,回道:“当然不行,要死就一起死。”
阿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:“你这贱丫头胡说什么!我是你亲娘,那可是你亲兄长!”
春月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:“是啊,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去死。”她将“死”字咬得极重,一脸毫不在乎地回望着她。
“娘,你不是常说我们是一家人吗?所以我把什么都让给兄长是应该的,如今也别见外啊。”
阿婆的双眼仿佛淬了毒,死死盯着春月的脸:“你死了也就罢了,你想害死你兄长,断了我刘家的根吗?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春月笑得肆意:“都是一家人嘛。”
阿婆像是突然惊醒,脱口而出:“是你引诱我下手的,对吧!对,一定是这样。”
春月眼中的疯狂更甚:“你眼里只有兄长,根本不管我的死活。你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当新娘,还想让我感激涕零吗?我活不成,那就大家一起死,我还要拖着你最爱的儿子一起陪葬!”
谢风月看着歇斯底里的两人,突然想起春月从她头上拔下的簪子,于是吩咐道:“折枝,把她袖子里的簪子拿出来。”
谢风月接过簪子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:“别说得这般冠冕堂皇,你或许确实存了想让他们死的心,但这不过是事迹败露后的托词罢了,你也不过是见财起意。”
她停顿片刻,轻笑道:“坏竹哪能长出好笋呢?”
春月被戳破心思,恼羞成怒道:“要杀就杀,废话那么多做什么?”
谢风月挑了挑秀眉:“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们了?”
她朝着李小宝招了招手:“把他们丢进雨里,等雨停了我们就走。”
随即又问向阿婆:“你的银子藏哪儿了?”见她不语,谢风月摩挲着手中尖锐的簪子,“戳瞎你儿子的眼睛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在主屋墙角的洞里,银子全给你们,你……你别动我儿子。”
谢风月手上的动作未停,继续讥讽道:“你倒是真疼爱你儿子呢,可他最开始不也把你推出去挡灾吗?”
阿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仿佛又苍老了十岁:“他……他大概也是太害怕了吧。”
谢风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:“或许是吧。”
当折枝找回二十多两银子时,李小宝正坐在一旁歇息。
她嘟着嘴不满地问道:“女郎为何不杀了她们!她们可是想把我们卖了呢!”
谢风月喝了一口水,抬头看着她回道:“人无论手段多么狠辣,在恨意丛生时,总会本能地通过殴打或杀戮来宣泄,可明明还有成千上万种报复方式。你瞧,她们这一家经历此事后,还能维持表面的和睦吗?余生在鸡飞狗跳中挣扎,可比一刀了结他们狠毒多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李小宝点头附和:“那个春月已经与她娘和兄长撕破脸皮,往后的日子有得闹了。”
“刘耀祖被折枝开了瓢,如今钱财又被我们拿走。那老虔婆若想治好她儿子,只能动她女儿的主意了。”谢风月叹了口气,“唉,真是可惜,没法亲眼看这家人最终的下场。”
折枝似懂非懂地问:“这当真比杀了她们更好吗?”
屋顶上几个浑身湿透的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开口。最终还是嵩山打破了尴尬:“是谁之前说这位女郎心善的?”
几人连忙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反正也不是我。”
“我可没说过。”
雨过天晴,清脆的鸟鸣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。折枝在车厢里毫无形象地伸展着身体,嘟囔道:“这才出来第二天就遇到这些糟心事,真是倒霉。”
谢风月斜瞥了她一眼:“赶紧呸呸呸,说什么胡话。”
折枝自觉晦气,赶紧转移话题问向窗外的李小宝:“今晚若是不下雨,我们就在车里睡了。”
李小宝闷闷地回了一声“嗯”,便不再言语。
折枝实在无聊,干脆数起了身上的钱财。她将铜板和银子分成两堆,数完后一个子儿一个子儿地装回袋子里,又在包袱深处翻找,终于找到了那个白色的荷包。
她举起荷包晃了晃,像献宝似的对谢风月说:“加上这一百两,我们还有两百多两呢。”
谢风月含笑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看手中的《山川志》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谢风月和李小宝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李小宝勒住驴车,转头掀开车帘:“车厢里有耗子?”
谢风月表情严肃,盯着折枝不断抖落的荷包。荷包里零碎的几块散银全掉了出来,折枝红着眼眶,不甘心地将荷包彻底翻转过来。
“女郎……我们的银票不见了。”
李小宝沉默片刻,放下车帘继续扬鞭赶车。
谢风月红唇抿成一条直线:“没了就没了,省着点花,这一百多两足够我们到岭南了。”
折枝眼中泪意滚动,声音颤抖:“我一直都放在这里的啊,怎么会没了呢?这包袱我从未离过身啊。”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立刻大声喊道:“停车!李小宝,你停车!”
“吁——”
驴车刚停稳,折枝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:“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银子?这包袱只有在村子出发时经了你的手!”
李小宝被问得一脸茫然,他看着折枝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我没有。”
谢风月此时也从车上下来,扶额轻叹:“好了折枝,不会是他拿的。”
折枝跺了跺脚,辩驳道:“只有他碰过我的包袱!我出发时内急,让他把包袱拿到马车上,一定就是那个时候他把那一百两顺走的!”
李小宝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,再次一字一句地开口:“我说了,我没拿。”
两人对峙,剑拔弩张。
谢风月捏了捏眉心:“李小宝不会拿的。”
她之所以如此笃定,是因为若李小宝真拿了那一百两银票,完全可以顺走他的卖身契溜之大吉,何必留在这里当个车夫?
可怒火中烧的折枝并不这么认为,她认定就是李小宝偷了银票,眼尾通红地怒视着他:“你这个小偷!女郎好心救你,你竟然偷钱!小偷!小偷!”
她转头对着谢风月瘪着嘴道:“女郎,你还向着他,不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