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ítulo cento e sessenta e nove: socorro ao mero

清光死死抱住鱼竿。

多鱼脸色骤变，连忙冲过去，握住鱼竿后，拼命顶住，从竿身传来的拉扯力判断，多鱼可以肯定钓上来的是条大鱼，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惊人。

鱼在水里的拉力，大致相当于自身重量的三倍。多鱼感觉这条鱼的劲头，只比先前那条红鰽鱼略大一些，还远没到夸张的地步。

兴许是清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，加上人长得瘦，重心不稳，这才一下子被拽倒在地。

从竿梢的反应来看，多鱼觉得这次更像是石斑鱼。若是红鰽之类的鲹鱼，竿梢的动静会相当活跃，四处乱窜的信号十分明显，而且大多时候都是往远处逃；可石斑鱼却是一个劲儿往下钻。

若真是石斑鱼，最关键的时刻就是刺鱼后的这两三分钟，只要把鱼稳住，拖离洞口，基本就十拿九稳了。

多鱼顶住了石斑鱼前期爆发的力道，趁着它稍稍松劲的空当，当即发力。

放竿、摇轮、提竿，一气呵成，干净利落，把一旁的文超、曙光等人都看傻了。

原本还打算继续垂钓的文超，干脆放下鱼竿，来到多鱼这边，认真学了起来。

这一刻，清光也不再抱怨为什么不把鱼竿给他了，因为他发现，海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刚才那条鱼，要不是多鱼哥出手相助，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，说不定连鱼竿都要被拽进海里去。

而还在钓底的曙光也终于意识到，海里的大鱼可没有浩然那么听话，叫它跑就跑，叫它停就停。

它们不但会拼命逃窜，还会找地方躲藏。

而多鱼自接过鱼竿后，前前后后与这条大鱼周旋了足足五分钟，才终于把它拖离底层。

其实，多鱼对这些门道也不是特别精通，只是他的儿子曾跟他讲过。

说什么海里每十米水深，就相当于多了一层标准大气压。

若是有鱼鳔的深海鱼，早就习惯了高压环境，一旦快速上浮，随着压力骤减，鱼身便会膨胀起来。

就像一只正常的矿泉水瓶，到了高原也会鼓起来，是同样的道理。

一旦鱼鳔开始膨胀，就会挤压鱼的内脏，对鱼造成伤害；若是快速把深海鱼拉上来，甚至会出现肚胀、凸眼之类的情况。

这也是为什么有鱼鳔的深海鱼，随着水层升高，对抗的动静会越来越小，而一浮出水面，往往就奄奄一息了。

随着这条鱼的挣扎渐渐减弱，多鱼也没有急着把它直接钓上来，而是先让它缓一缓，又花了差不多五分钟，才把鱼拉出水面。

多鱼定睛一看，果然是一条大石斑，也就是本地人常说的鲈滑，足有三十多斤。

石斑鱼肚皮朝上，嘴边还鼓着一块粉红色的“大舌头”。好在眼睛还没凸出来，看来还有救。

清光则满脸茫然地看着这条像是已经死了的海鱼，神情里尽是失望。

他本以为会是条大鱼，没想到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。

“力气倒是挺大，怎么鱼这么小啊，感觉连五十斤都不到。”

多鱼笑了笑。

鱼浮出海面后，文超第一时间把抄网伸进海里，将这条鲈滑捞了上来。

鲈滑到了船板上后，还扑腾了两下。多鱼用布包住它的头部，随后让文超他们按住。

很多钓鱼人钓到大石斑都很激动，见石斑鱼没怎么动弹，便急着给它放气救活。可石斑鱼一挣扎，许多人就会被它背部竖起的鱼刺扎到。

这些事，多鱼也是听说的。隔壁镇有个倒霉的钓鱼人，曾被大石斑鱼扎伤，结果竟感染了海洋弧菌，不但腿给截了，命也差点没保住。

面对这种带刺的海鱼，多鱼向来会更加小心，尤其是职业钓鱼的人，钓得越多，危险也会跟着水涨船高。

接着，多鱼掏出从德发卫生所买来的针筒，准备给这条石斑鱼做个小手术。

见他拿出针头，清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，屁股上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起来。

他虽然已经快成年了，可童年时对打针的恐惧至今未散，每次一见针头，就忍不住觉得屁股疼。

多鱼拿着针头，在鱼身上摸索着确认鱼鳔的位置后，挑起一片鱼鳞，斜着刺了进去。

随着一阵细微的放气声响起，多鱼知道自己扎对了地方，接下来只需轻轻按压鱼身，加快排出鱼鳔里膨胀的空气，让它恢复正常大小。

等气排得差不多后，多鱼直接用鱼竿底部，把这条石斑鱼吐出来的“大舌头”给顶回了肚子里。

随后，将它丢进大水桶。

大石斑鱼一进大水桶，立刻又活跃起来，尾巴不停拍打着水面，看样子手术相当成功。

曙光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。他虽然才三十多岁，却也是有二十年捕鱼经验的老渔民了。

在他看来，这种“吐舌头”的鱼分明是没救了，根本没想到还能像多鱼这样抢救回来。

曙光忍不住问道：

“多鱼，你这手艺跟谁学的？”

多鱼随口答道：

“无师自通，自己琢磨出来的。”

“胡扯，肯定是谁教你的。”

有时候人就是这样，你越是显摆，别人越不信；你越是解释，别人反而越怀疑。

多鱼看了看今天钓上来的鱼：一条大章红，一条米鱼，再加上一条大概能卖十五块的大石斑。

今天已经保本了。

接下来再钓到的海鱼，就全都是赚的。

见大堂哥还在钓底，多鱼过去试着提了几次竿，还是提不起来，只能掏出随身带着的折叠小剪刀，“咔嚓”一声把鱼线剪断。

见鱼线被剪断后，曙光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，不敢再钓底，而是和文超一样，改钓流水。

多鱼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粗糙的马表，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
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，早上七点出门，来到这里时已经十点。

因为是在外海，多鱼也不敢在这里赶夜路，否则很容易迷失方向。

最好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就赶回去，因为夏季的外海天气变化无常，尤其到了下午，一旦闷热起来，动不动就会来一场强对流天气。

不过这一趟，多鱼本来也没打算钓太多鱼，主要是带他们熟悉这片地方，顺便教会他们如何钓深海鱼。毕竟提供鱼竿的是他，收入里也有七成归他。

而且这地方钓上来的多是大鱼，等他们以后熟练了，一天赚个六七十块钱，应该不成问题。

扣掉零零碎碎的油费、船费，分到他手里，或许还能剩下二三十块。

再说了，多鱼还打算出租钓位，三十块钱卖一个钓位，钓到的鱼全归老板。

如果海钓生意稳定下来，多鱼估算了一下，单凭这一项收入，每个月就能给他带来六七百的利润。

而他几乎什么活都不用干，只需舒舒服服躺在家里数钱就行，简直不要太惬意。